接下来的六日,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种荒唐而狂热的喜庆之中,夜夜笙歌。
萧珩像是彻底挣脱了某种枷锁,又像是打了鸡血,每临幸一位新的妃嫔,便觉得自己年轻一分,精力旺盛一分。
到了第六日,他甚至在早朝上当众宣布,自己仿佛重回了二十岁的巅峰状态,处理政事通宵达旦也不觉丝毫疲惫,这都是新纳的八位贤妃的功劳。
朝堂之上,那些曾经受过我沈家天大恩惠的臣子们,此刻纷纷跪地,山呼海啸般高呼“皇上圣明,娘娘们贤德”。
他们用最华丽的辞藻,将那八个女人捧上了天,也用最恶毒的影射,将我这个被废黜的“妒妇”,彻底踩进了不见天日的污泥里。
后宫之中,得了圣宠的六个女人,加上早已承宠的丽妃和淑妃,个个容光焕发,趾高气扬,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。
第八日,是这场荒唐的“雨露均沾”盛宴的最后一天。
按照顺序,今晚侍寝的,是八人中年纪最小,也最沉不住气的贤嫔。
而已经承宠的七人,则一大早就聚在了丽妃的长春宫里,一边喝着茶,一边商量着怎么才能彻底除掉我这个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“姐姐,那沈婉一日不死,我这心里就一日不痛快!”淑妃摇着价值千金的团扇,眼里淬着毒光。
丽妃抚摸着腕上那对越发鲜红欲滴的血玉镯子,冷笑道:“一个废后而已,还能翻了天去?她不是喜欢种那些神神叨叨的花花草草吗?我偏要让她连土都碰不得!”
一个时辰后,我的静安宫大门,又一次被轰然踹开。
丽妃和淑妃带着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,身后跟着的两个太监,竟然抬着一桶刚刚烧开、冒着滚滚热气的开水。
“沈婉,本宫念在往日姐妹一场的情分上,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丽妃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仿佛在施舍最后的仁慈,“跪下,给本宫和众位妹妹磕三个响头,再学三声狗叫,本宫就大发慈悲,饶了你这院子里的杂草。”
我正坐在石凳上,用一根小木棍,在面前的土地上,一笔一划地画着什么,对她的叫嚣,头也未抬。
“姐姐跟她废什么话!”淑妃尖声叫道,“来人,给我浇!把这片地全都用开水给我烫熟了!我倒要看看,她还怎么种那些害人的鬼东西!”
那两个太监抬着沉重的木桶,正要上前。
我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,缓缓抬头,目光却越过了她们,看向她们身后一个端着茶盘、瑟瑟发抖的小宫女。
“你叫小翠,对吗?”我轻声开口。
那宫女猛地一抖,手里的茶盘差点摔在地上。
我笑了笑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:“你哥哥上个月在宫外豪赌,欠了二百两银子,债主说,若是三日内再不还钱,就要砍掉他一只手,对不对?”
小翠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抖如筛糠。
丽妃和淑妃的脸色瞬间大变,厉声喝道:“沈婉!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!”
我没有理会她们的色厉内荏,继续看着抖得快要晕过去的小翠,语气依旧温柔得像春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