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天刚蒙蒙亮。
长春宫里就传出了新皇萧珩爽朗至极的大笑声。
一夜恩泽,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,神清气爽,通体舒泰,连日来处理朝政的疲惫都一扫而空。
他看着身侧娇媚可人、婉转承欢的丽妃,龙心大悦,当即就赏了她一对成色极佳的血玉镯子,和数不清的金银珠宝、绫罗绸缎。
“爱妃果然是朕的福星,朕的解语花。”萧珩爱不释手地捏着丽妃滑腻的下巴,眼神里满是痴迷与赞赏:“不像那个年老色衰的妒妇,只会摆着一张死人脸,让朕心烦。”
丽妃娇羞无限地倒在他怀里,声音甜得发腻:“能伺候皇上,是臣妾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只要皇上开心,臣妾做什么都愿意。”
“好,好,朕都记在心里。”
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后宫,乃至前朝。
人人都说,丽妃圣眷正浓,离那贵妃之位,甚至是将来的后位,都只有一步之遥。
而我这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后,则成了整个皇宫最大的笑话,一个被用完就扔的工具。
午后,静安宫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,被人一脚从外面狠狠踹开。
丽妃穿着一身金丝绣凤的华贵宫服,头上戴着名贵的珠翠,在其余七位同样花枝招展的妃嫔的簇拥下,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,那模样,仿佛她已经是这后宫之主。
她故意抬起皓白的手腕,炫耀着那对鲜红欲滴、象征着无上荣宠的血玉镯子,用轻蔑的眼神打量着我这间破败不堪、杂草丛生的宫殿。
“哟,姐姐怎么在这里种起草来了?莫不是知道自己下半辈子都要与这些杂草为伍,提前熟悉熟悉?”
她身后的妃嫔们立刻发出一阵哄笑。
我正蹲在墙角,用一根小木棍,小心翼翼地给我移植过来的一株不起眼的草药松土,对她的挑衅和嘲讽充耳不闻,仿佛她们只是一群聒噪的苍蝇。
见我不理她,丽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走到我面前,用她那双价值百金的绣花鞋尖,狠狠踩在我刚松好的泥土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语气满是刻薄。
“沈婉,你如今不过是个废后!见到本宫,还敢不下跪行礼?”
她身后,一个平日里与她走得最近的淑妃掩嘴轻笑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丽妃姐姐,您就别为难她了。皇上说了,废后年老体衰,万一跪坏了身子,以后谁来给咱们当牛做马,洗衣洒扫呢?”
又是一阵刺耳的哄堂大笑。
她们看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只可以随意踩死、随意作践的蝼蚁。